许知予父母去核实地址的那几分钟,我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,浑身都绷得发僵。
知予握着手机,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她在好奇,可我。
很快,她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看完信息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
「舒然,我爸妈说
你给的那个地址,根本没有姓温的住户。问了楼下保安和邻居,都说那户早就租给别人了,和你爸妈一点关系都没有。」
我指尖猛地一颤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原来不是误会。
从头到尾,都是假的。
我闭了闭眼,喉咙里堵得发疼。
五年里,我无数次想象过那个偏远又简陋的房子,想象着爸妈在那里省吃俭用、受苦受累。
所以我不敢休息,不敢抱怨,更不敢提回家。
结果,全是一场精心编好的戏。
「我还有个地址。」
我声音干涩地开口,把从小长大的高级公寓地址发给知予。
「麻烦叔叔阿姨再帮我去这里看一眼。」
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敢承认的猜测,却又逼着自己去证实。
没过多久,回复来了。
知予叹了口气。
「他们还住在那里,我爸妈和保安打听了一下,说他们一切如常,一点都不像落魄欠债的样子。」
最后一层遮羞布,被彻底掀开。
没有生意失败,没有巨额欠债,没有卖房搬家,没有冻得难熬的冬天。
只有我一个人,在外地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,把一滴滴血汗钱,按时打回一个根本不需要我救济的
「家」。
我深吸一口气,拿起手机,拨通了妈妈的电话。
电话一接通,她立刻急着劝。
「舒然,你想好没?今年真别回来了,家里不方便」
我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妈,我知道了,今年我不回去了。你们在那边照顾好自己,注意保暖。」
我妈明显松了一大口气,语气都轻快了不少。
「哎,这才乖!你在外面好好上班,妈就放心了,等明年再说」
我敷衍地应了几声,默默挂了电话。
这一刻,我反而异常清醒。
我打开购票软件,手指飞快地订了回老家的车票。
五年没回家,我不是回去过年的。
我是回去要一个答案。
春运的火车站人山人海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大包小包的行李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团圆的期待。只有我,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,心里装着一片冰凉。
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返程的消息,安安静静地上了车,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小城。
天色暗下来,鞭炮声响起。
街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,家家户户门窗透出暖黄的光,饭菜香混着鞭炮碎屑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
我站在熟悉的单元楼下,抬头望向那扇我五年没回过的家门。
我抬手,轻轻放在冰冷的防盗门上。
然后,用力推开。
门内的景象、声音、灯光,一瞬间全部涌进我的眼里。
我五年拼命守护、拼命付出的家,终于完完整整,出现在我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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