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度产后抑郁引发多器官衰竭的第三天,医生问我是否要转入icu插管。
我犹豫再三,还是给丈夫晏淮发了条消息。
“医生说我可能熬不过这个月了,你能回家看我一眼吗?”
一分钟后,同城急送送来一副【静音耳塞】。
自从我确诊产后抑郁,这三年来,每次我崩溃求助,他都会送我一副耳塞。
我发疯砸东西,他送耳塞。
我跪在地上求他把被抱走的孩子还给我,他送耳塞。
半年前,我的抑郁躯体化症状彻底爆发,暴瘦到七十斤。
极度的营养不良导致我视神经迅速萎缩。
我在黑暗里绝望地给他打了一百二十通电话,他还是让助理送来了一箱耳塞。
附赠字条:“傅诗予,请保持晏家太太的体面,安静些。”
我平静地把耳塞扔进垃圾篓,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。
昨天路过病房,他的小青梅苏黎娇嗔:“诗予姐一直这么闹,不怕她真想不开吗?”
晏淮正为她拨弄炉里的安神香,声音温润:“把抑郁当筹码的人最舍不得死,演戏罢了。”
那一炉安神香,是我昨晚头痛欲裂,拿头撞墙时,求他带给我的。
感受着眼前视野被病变彻底吞噬,我隔着门缝松开了手。
晏淮,如你所愿,我终于要永远安静了。
……
门缝透出的白光彻底消失,眼前陷入一片死寂。
极度的营养不良不仅拖垮了我的脏器,更彻底切断了我的视神经。
我摸索着墙壁转身,脚下踩到了一个四方的小盒子。
那是晏淮半小时前让同城急送刚刚送来的最新款静音耳塞。
我弯腰摸索了几次才捡起盒子,摸着墙根走到护士站旁扔进垃圾桶。
脏器衰竭引发的剧烈恶心翻涌上来。
我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干呕,吐出的全是苦涩的黄水。
护士长扶住我,递来几张纸巾。
“傅小姐,你还好吗?”
“你先生刚才在楼下办完手续,已经开车带苏小姐走了。她只是普通的睡眠不好,晏总却包了最贵的病房……”
护士长说到一半停住,大概觉得对重病患者说这些过于残忍。
我擦掉嘴角的酸水,虚弱地摇头。
“没关系,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我真的习惯了。
三年前,在产房那张沾满鲜血的床上,我也这样干呕过。
那天苏黎来家里拿晏淮的文件,借故将挺着大肚子的我推下楼梯。
为了保住肚子里未足月的孩子,我咬牙拒绝全麻生剖产子。
痛得几近昏厥时,我以为推门进来的晏淮会心疼。
他冲进产房,第一句话却是:
“你为了争宠,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折腾?傅诗予,你真恶毒。”
那一刻,我强撑的那口气散了。
后来他们说那是重度产后抑郁躯体化,可只有我知道,那是一具在日复一日的指责中,逐渐从内到外烂透的躯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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