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河传少年白马少年歌行第九十七章风雪楼夜酌 - 南枝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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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，像一块浸了墨的锦缎，沉甸甸地压着天启城的飞檐翘角。

晚风卷着护城河的水汽，吹得街边的灯笼晃了晃，风雪楼的鎏金灯盏便次第亮起，暖黄的光晕透过雕花描金的木窗，晕染出一片朦胧的暖意。

三楼临窗的雅间里，萧若风已经独坐了半个时辰。

桌上的酒盏温了又凉，他执杯的手指骨节分明，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
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，才勉强稳住杯身，不让酒水洒出来。

喉间一阵痒意翻涌而上，他偏过头，捂住嘴，压抑地咳了两声。

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，像是雪地里绽开的红梅，艳得惊心。

寒毒又发作了。

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细针，顺着经脉钻进骨髓，密密麻麻地刺着，疼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。

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，指甲嵌进掌心，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蔓延全身的寒意。

不能让她看见。

萧若风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的刺痛让他微微蹙眉，却还是强撑着坐直身子，抬手理了理微皱的青衫衣襟。

他又端起酒盏，抿了一口微凉的酒，压下喉间的腥甜，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从容的笑，眉眼舒展，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。

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时，他正望着窗外的护城河，波光粼粼，映着画舫上的灯火，温柔得像一捧碎星。

“你来了。”

萧若风转过身，看向门口的人，声音温和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，听不出半分病态。

秦南枝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一方带着凉意的帕子。

她刚才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，将他隐忍的咳声、发白的指尖尽收眼底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。

她定了定神，才抬脚走进去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

桌上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清茶，她伸手端起，抿了一口。

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尝不出半分茶香，只觉得那股凉，一路渗到了心底。

“嗯，我来了。”

她看着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杯壁，那一点点涩意，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些。

雅间里很静。

楼下的丝竹声隐约飘进来，柔婉的曲子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
护城河的水哗哗地淌着，和着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
萧若风看着她，想说些什么，比如今日的月色，比如风雪楼新上的蒸鱼，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
他总觉得，秦南枝今天的神色，格外沉郁。

秦南枝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她抬起头，目光直直地撞进萧若风的眼里。

她的眸子很亮，像是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，火光里，却又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惶恐。

“萧若风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雅间的寂静里，漾开一圈圈涟漪，“如果，我说如果——我要你和我走，你愿不愿意？”

萧若风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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