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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（第1页）

　　一年后。

　　我的工作室拿下了全市地标级文化艺术中心的设计竞标。

　　评审团全票通过。

　　签约那天，沈念穿了件白色衬衫坐在台下，鼓掌鼓得最用力。

　　回家路上她问我：「妈，那个建筑盖好以后，我能去顶楼看星星吗？」

　　我揉了揉她的头：「我给你留个天台。」

　　这一年里，沈念像一棵被移回阳光下的树，疯狂地生长。

　　她考了国际高中的插班生，用半年时间追平了三年课程，物理和数学成绩年级第一。

　　然后她告诉我，她想申请国外的大学，天体物理专业。

　　我问她：「想好了？」

　　她点头，眼睛亮得像她望远镜里的星星：「想好了。我要去看更大的天空。」

　　offer在四月份到的。

　　全额奖学金，全球排名前五的天体物理系。

　　我在邮件通知到的那个晚上做了一桌子菜。

　　沈念吃饭的时候一直偷看我，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动。

　　「妈。」

　　「嗯。」

　　「我走了以后你一个人……」

　　「我一个人挺好。」我给她碗里夹了块排骨，「别废话，吃饭。」

　　她低头笑了，鼻子有点红。

　　八月。

　　机场。

　　我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值机柜台前，看着她办完手续，拿到登机牌。

　　安检口前面排着队，她回过头来看我。

　　十六岁的少女，脸上终于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饱满和红润。

　　身高蹿了不少，站在那里亭亭的，像一棵刚抽完条的白杨树。

　　她跑回来，抱住我。

　　力气比一年前大多了。

　　不再是那个轻得像纸片的小姑娘。

　　「妈。」她的声音闷在我肩膀上，「谢谢你来找我。」

　　我拍拍她的后背：「是你自己走出来的。」

　　她松开手，擦了擦眼睛，笑了一下，转身跑进安检通道。

　　过了闸机还回头挥手，整个人蹦蹦跳跳的，背影鲜活得刺眼。

　　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出了机场大厅，九月的阳光照下来，暖融融的。

　　手机响了。

　　是工作室助理发来的消息，新项目的甲方想约下周碰面。

　　我回了句「排周三下午」，收起手机，走向停车场。

　　风从航站楼那边吹过来，带着飞机引擎远去的余音。

　　我的人生，从这里重新开始了。

　　真正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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