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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眼后，是一片的白。

晃得我眼睛疼，被刺激得开始流泪。

还没有见到牛头马面，就感到眼前一黑。

有人用手替我挡住了强光。

我抬手推开，却发现那人是沈时野。

“你也死了吗？”

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很是嘶哑。

沈时野眉毛一挑，手指弯曲，抬手朝我袭来。

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敲了下我的脑门。

“什么死不死的？”

“家里有钱，会给你治病的。”

他说着，逐渐红了眼睛。

“你病得这么重，为什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？”

原来我还没死啊。

我失望地收回视线，淡淡道：

“跟你说就有用吗？”

“那个时候穷得都快被房东赶出去了。”

“告诉你，只会多增添一份烦恼。”

哥哥抿着唇，小心翼翼地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，拿起牙签递到我嘴边。

“这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苹果，我特意让人去挑的，尝尝？”

我的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。

两年前，也是这双手，发病时死死掐住我的脖子。

把我按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，骂我是贪图沈家财产的贱人。

清醒后，又是这双手，轻轻摸着我的头，愧疚地说：

“霜眠，对不起，哥哥也不想这样的。”

“等病好了，哥哥带你去游乐园。”

那时的游乐园票钱，要两百块。

那是我去黑市试药换来的三次注射剂量的钱。

我偏过头，避开了那个苹果块。

果肉碰到干裂的嘴唇，留下一道凉意。

“我不吃。”

沈时野的手僵在半空，眼里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我的手上却感到一抹温热。

我扭头，是哭得稀里哗啦的妈妈。

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你就一个人扛着吗？”
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啊？”

听到这话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
“那时你们都死了，我怎么告诉你们？”

“早点去死，然后找遍整个地府，都找不到人的那种吗？”

那时我甚至想好了。

要在有限的时间里，给沈时野赚够后半生足以生活的钱。

等死后，见到爸爸妈妈，我可以骄傲地说：

“我比沈浅夏好一万倍。”

可惜，都是骗我的。

妈妈听后，眼泪落得更快了。

“我们去找你，你怎么不说呢？”

“是妈妈不好，看到你手上的伤，以为是你走了歪路。”

“霜眠，你要骂我打我，妈妈都认了。”

我抽回手，“不用了。”

“就当是偿还你的生恩吧。”

爸爸站在一旁，斟酌开口：

“我问过医生了，你的病还有救。”

“你放心，就算是倾家荡产，爸爸都会让你活下去的。”

“至于那些用钱诱骗你当人体实验的人，我也会追溯到底。”

我半合着眼，没有说话。

可我没想到，爸爸说的话是真的。

在我眼中药石无医的病，却能够因为钱让路。

因为钱可以买到国内最好的医疗服务，买到国外最新的治疗药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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