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逢人就说,是被该死的狗贩子偷了。”
“其实根本不是狗贩子偷的。”
我扯出一个笑:“需要我提醒你,那年除夕,我妈妈端到你家饭桌上,那盆特别香的炖肉,是什么吗?”
大伯听完我的话,像是被雷劈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几秒钟后,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。
他猛地转向我爸妈,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:“你们……你们把我的旺财……给杀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心里只有一片麻木。
“如果我不说,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,你当年赞不绝口的那盆好肉,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旺财……旺财它们一家可是陪了我几十年啊!”
大伯的眼泪夺眶而出,这个刚才还拿着皮带要“替天行道”的粗壮汉子,此刻像个孩子一样,因为一条老狗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行了!”爸爸烦躁地一挥手,脸上没有一丝愧疚,只有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“不就是条畜生吗?跟咱们刚才说的那些有啥区别?都是畜生!”
妈妈也在一旁低声附和,眼神躲闪:“杀了都杀了……再说都过去多久了……”
“闭嘴,你们知道个屁!”大伯彻底疯了,他怒吼一声,像朝我爸爸扑了过去。
“那是老子当儿子一样养的,你们这帮黑了心的玩意儿!”
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,互相咒骂,撕扯,车厢里一片混乱。
最后还是列车员带着乘警过来,厉声警告他们再闹就直接在下一站扭送派出所,两人才喘着粗气,红着眼被强行拉开。
之后的路程,死一般的沉寂。
再没有一个人跟我爸妈搭话,连眼神接触都带着明显的厌恶。
他们两个缩在座位上。
火车终于到站,回到村里的小路上,爸妈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底气。
妈妈小声啜泣着,对闻讯赶来的几个亲戚哭诉:“就因为几条狗……闺女和大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啊……这日子没法过了……”
几个不明就里,思想古旧的亲戚果然开始皱眉,眼神不善地看向我和大伯,嘴里嘟囔着。
“再怎么也是爹妈”
“狗怎么能跟人比”。
……
就在指责声又隐隐响起时,我往前站了一步,挡在了大伯前面。
“爸妈。”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事到如今,你们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?”
一个堂叔立刻呵斥我:“小梦,怎么跟长辈说话的!”
我没理会他,只是死死盯着爸妈的眼睛:“那你们还记得,奶奶是怎么死的吗?”
人群瞬间安静了。
“爷爷走后,奶奶就指着那头跟爷爷一起买回来的老黄牛过活,那是她唯一的念想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,不是因为悲伤,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愤怒。
“可你们呢?就为了多卖几个钱,趁奶奶去镇上看病,偷偷把牛牵去卖了,杀了。”
“奶奶回来,看着空了的牛棚,一口气没上来,当天晚上就……人就没了!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爸爸脸色煞白,尖声反驳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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