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安静了。
施母低下头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施父别过脸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他坠海之后,”施父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这几个字,“搜救了三天三夜……没有找到。”
施萱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生生挖了出来。
“没有找到是什么意思?”
“海里水太深了,水流也急,”施父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搜救队说……可能被洋流带走了。”
“所以他还活着?”施萱窈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没找到尸体就说明他还活着!”
没有人回答。
施萱窈看着沉默的病房,看着父母闪躲的眼神,看着江临面无表情的脸。
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她猛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踩在地上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,但她撑着床沿站了起来。
“他在哪?”她的声音嘶哑,“搜救还在继续吗?谁在负责?我要去——”
“施小姐。”江临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,力气不大,但她挣不开。
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,“你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施萱窈想推开他,但她的手抬起来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瘦得像一根柴。
三个月的昏迷,她的肌肉已经萎缩得不成样子。
她靠在床沿上,浑身在发抖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。
“他一定还活着,”她的声音沙哑但坚定,“我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搜救在第七天停止了。
官方说法是“超出黄金救援时间,继续搜救的意义不大”。
施萱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坐在病床上做康复训练,手里的弹力带被她攥得变了形。
“他坠海的位置,”施萱窈的声音很平静,“在哪?”
施父沉默了很久,最后还是告诉了她。
环海公路,一个叫望海崖的地方。
十八公里处,护栏有一段是新修的,颜色比旁边的浅一些,像是刚换过不久。
施萱窈站在护栏边上,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飞。
她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打开后备箱,拿出了一个小行李箱。
“萱窈,你这是干什么?”施父皱起眉。
“我在这里等,他如果被救上来了,一定会从这条路走。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施父的声音陡然升高,“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你住哪?吃什么?万一他——”
“他会从这里走的,”施萱窈重复了一遍,“我在这里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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